上

尊委任给我的琐事实在纷杂，我一月未曾见他，思念早已如痴如狂，那日雨中我执了他的腰，他抻颈阖眼，肩脊淋漓如沐水仙鹤，缠绵的情意烫过四肢百骸，我低喃着他的名字亲吻，要他留在江南等我，我会回来寻他。

    眼下他没有应我，黑白分明的瞳目不带感情地审视着，一点诧异在我心里生了根。我抬起手要碰他的脸，拂尘立时扫开了手，他瓷玉雕琢般的脸孔浮起薄愠：“少侠自重。”

    ……情非得已，不得善终？

    誉珑观新任的观主是个年轻俊美的仙长。

    我回剑之巅的次数更少了，一人一马终日里于初遇的金陵城游荡，缺钱了便去招工的酒肆打打下手，再不济也有剑艺傍身，乐得清闲，只是但凡再遇见眉眼疏冷的道士，许是心有不甘，我总会不自觉地前去招惹几番。

    再觅江南春色，我随手扯断路边青草，剥去外层附着的泥土，把嫩芽叼进嘴里细细咀嚼，茶馆里的说书人又开讲起坊间的陈年逸事，折扇一敲，一切好像从未变过，却又好似面目全非。

    “东海有日光明媚，塞北有星辰浩渺……”

    “啧！臭道士！”

    猛踹树干也无落叶回声。

    “好一个情非得已，不得善终。”

    封藏在心底的念想顷刻攻破心防。那日我分明窥到他眼底情欲微澜，我如弃石一掷，乍惊起湖面潋滟水光，暴雨当即，我眼中的他似誉珑观最和煦的日光，剑之巅皑皑风寒不再，枯木也逢春，万籁此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