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打前的巴掌热身

    二十三岁的生日和二十二岁的生日并无不同。

    村子里庆生的方式一如既往。

    祠堂，戒尺，竹板，一桶冰水。

    没有鲜花蛋糕，也没有生日歌和许愿祝福。

    只有他在公鸡第一声啼叫前十二点跪在黑鸦鸦的祠堂地砖上，反复咀嚼着冷硬的青石砖硌着膝盖骨的酸涩难捱。

    他是村子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大学生。

    不过他无法像村子中的其他人传播学校的先进思想，他父母都是规则教条的虔诚扞卫者，穷尽一生来维护村子的秩序和尽然有序上下尊卑分明的规则。

    就算他已经二十三岁整，他还是要在生日这一天，在祠堂前跪好，等着父亲用蒲扇般宽大粗粝的手掌抽肿他的屁股，这仅仅作为一个热身，就算是要离家上学，他仍要将每一天所犯的错误记录在纸上，然后回到家在生日这一天大声念给不识字的父母听。

    然后父母会决定如何惩戒，以及对他进行何种程度的惩戒。

    身体上的痛楚已然叫人难捱，更让人难捱的却还是，村子中一部分人会将训子作为一种荣光，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辈往往喜欢在实施惩戒之后，叫抽噎不止的少年们撅起被抽打的如烂紫色茄子一般的屁股在院子前长跪，不到天黑不许起来，后辈的顺从向来是长辈们炫耀的资本。

    而这当中，惩戒手段越是严苛的家庭，就越是受到村中人的尊敬。

    众生生而平等。

    人生而自由。

    他的痛苦之处在于他明知如此，却仍要在此时跪地向父母双亲叩头，三叩头感激过父母生养的恩泽后，他手抵住自己裤腰，解开牛仔裤腰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