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书屋 - 综合其他 - [主攻]折一只白莲花在线阅读 - 五避而不见

五避而不见

  “你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连见都不肯见我一面。”

    “我很担忧你……”

    “以前,即使你再气,也不会避我不见……”

    “可是现今,你是难过,还是生气,我一概不知……”

    “你把我冷落在外面,究竟是你在逃避什么不敢见我,还是你……”

    “若是你有意想与我恩断义绝,至少也要让我断个明白……”

    门内半分声音也没有,像是一个虚无并不存在的空间。

    扶峥消了声音,心里难受,却又毫无办法。

    贺隐雷打不动,比九天寒冰还要让人心寒。

    他目光无所依,漫无边际地游离在蓝天之上,在煎熬中等待着天亮到天黑。

    这种无尽头的等待他似乎习惯了,只要把心里的所有想法都摘出来,就不会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感到煎熬和痛苦。

    可惜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将心里的想法摘干净呢?

    他做不到。

    风打竹叶的声音渐渐消失了,周遭都寂静了下来,月亮高高挂在云端,撒下了普度众生的银辉。

    扶峥在这等待的六天时间里,没有一夜睡得着觉,今夜又是个不眠夜。

    他无声叹了口气,心里竟然有一种夫妻之间闹矛盾,一方闭门不见的狼藉感了。

    他究竟哪里做错了?

    扶峥又想了一夜。

    第七天,阳光照旧爬上天际,却被几朵乌云挡住了。

    扶峥睁开视野模糊的眼睛,看起来今日是要下雨了。

    他往后倾身,半边身子躲进了屋檐里。

    不知过了多久,蒙蒙小雨才沥沥拉拉下起来。

    他干脆站起身躲雨,可撑了半天都没站起来。

    一低头,发觉身子底下的地面已经被血渗透成了暗红色。

    他查看身上的伤,沿着血迹一路向上找,摸了摸嘴角,果然抹了一手干涸的血块。

    昨夜似乎疼晕了过去,不出意料是受了内伤。

    他用灵力为自己慢慢疗伤,疼的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

    不知过了多久,哒哒脚步声传来。

    一个人提着衣角,撑着油纸伞往大殿方向匆匆赶来。

    扶峥咬牙撑起身子,扫了眼对方蓝白色的弟子服,脚一跨拦在了门前。

    “我们一起进去。”

    那弟子停在扶峥面前,惊讶地看了眼他狼藉的一身,随后想起了宗门里传开的爆炸消息——

    扶峥师兄惹火了仙尊,要被逐出师门了。

    他直言道:“扶峥师兄,掌门吩咐我不得带旁人进去,尤其提了你的名字。”

    扶峥闻言面色有些恼,紧咬牙关,心里油然而生起了一种孤立无援的委屈感:“凭什么,你们有什么要说的,我身为仙尊弟子竟然听也不能听?”

    内门弟子能进,他扶峥不能进。

    那弟子挠了挠头,脸色纠结,着急摆脱瘟神似的:“我只是听命办事,师兄你若有不满可以找掌门谈,那儿肯定有你想知道的。师兄还是别为难我了,我着急回去交差呢。”

    扶峥感受到了对方话语里的不以为意,他气的那浑身还没恢复的内伤钻骨的疼,喉头里甚至又尝到了腥甜。

    他呼吸沉重,朝着对方逼近了一步,硬生生把对方给逼的往后倒退,深邃的眉眼间淋上了雨水,衣衫染血,显出几分乖戾阴鸷:“我就是不满,你给我把掌门叫过来,今日我扶峥偏要闹上一闹!”

    “扶峥,够了!”

    贺隐冰冷的呵斥声从大殿里传开,融入到外界的空气中,仿佛乍响在耳边。

    扶峥呼吸停滞半秒,血液有一刻倒流进了他的头顶,他死死捏紧拳头,喉结一动,咽下了口腔里的血,再出声时,呼出的气血腥扑鼻:“你也看不起我是么?”

    那弟子听到仙尊的声音之后,突然像是被提溜起来的兔子,乖乖的站直脚跟,毕恭毕敬。

    当扶峥出声时,他下意识发觉了对方的状态有些怪,可听完那话里的意思后顿时吓得有些腿抖,这扶峥师兄竟然敢和仙尊闹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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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他竖起耳朵还想再听一会时,里面的仙尊却不出声了,扶峥也没再说话。

    他紧了紧怀里揣着的信物,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就看见面前挡住去路的人往旁边移了一步。

    “多谢扶峥师兄。”

    他连忙拱手道谢,有一种从牢狱里被放行的轻松感。

    门开了又阖,扶峥垂着眼,背对着门站在原地,任由雨水浇在身上。

    他似乎有些揣明白贺隐的意思了。

    让内门弟子来羞辱他,然后再逼他离开。

    贺隐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他闭了闭眼睛,竟有些无力再坚持下去。

    或许不需要等到吃闭门羹退缩,只要明日再来个外门弟子羞辱他一番,这仙尊弟子的身份就可以自动摘除了,他也可以被顺理成章地驱逐出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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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峥的嘴角挂起了一个惨淡的笑容,没想到自己被救活之后,竟然这么不被待见。

    他失魂落魄地往雨里走去,心里的痛苦一时压下了身体的疼痛,像是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

    “为什么……”

    “贺隐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停下了脚步,回过身再次看了眼那熟悉的建筑轮廓,喃喃道。

    “你不如不救我,让我死了多好啊……”

    手心里的灵力忽闪忽闪,像是他心里摇曳不定的想法一样。

    最终,他扯了扯苍白的唇,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扬起了手,灵力化为实形。

    下一秒,那扇永远紧闭的大门忽然向他敞开,从里面窜出个人。